再见到韩雪绒她果然不再是之前那痴痴傻傻的样子。
人倒还是穿着精神病院的病号服,脸色因为这些年在院里没有经过打理显得枯黄又憔悴,但是一双眼眸,却已经比之前有神多了。
南星没多说什么,只是上前猛地就把韩雪绒抱住了。
之前爸爸去世,韩雪绒也一直在精神病院,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其实像个孤儿。
现在终于好些了。
韩雪绒醒过来了。
她有妈妈了。
“星儿——”
韩雪绒嗓音沙哑,伸手拍了拍南星的背。
南星伸手擦了一下眼睛,才转身看着院长,“院长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看,”院长伸出手朝着某个方向指了一下,“是他。”
南星转身,刚才脸上还有一抹喜色,下一秒就直接沉了下去。
郁淮深。
这男人真的是阴魂不散。
哪儿哪儿都有他!
“郁淮深。”
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这几个字。
南星没有走过去,郁淮深勾着唇走过来,看了一眼韩雪绒,轻声叫了一句,“阿姨。”
“哎。”
韩雪绒居然应了。
南星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,她看着郁淮深,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
“你觉得我能做什么?”
郁淮深勾唇,“阿星,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坏了,我只是找了医生,然后让阿姨恢复正常了而已。”
这段时间,吴晗几乎是夜以继日在想方设法,帮助韩雪绒恢复正常。
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,韩雪绒居然真的好了。
南星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面,有些细微的疼,她不会不知道,郁淮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。
“院长,我来办出院手续。”
“好。”
南星没打算再搭理郁淮深,然后带着韩雪绒去办了出院手续,很快,她就打了个电话,叫人来送她回去。
郁淮深,“我可以送你,我的车就在外面。”
“郁淮深,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,我一分钟都不想看见你。”
“星儿,你怎么对淮深这个态度?”
韩雪绒拉了一下南星的手臂,“他怎么说也是为了我好,才给我找的医生看病,你怎么还这么生气,你是不希望妈妈恢复正常?”
不希望?
怎么会。
她做梦都希望。
她之前也不是没找过医生,只是都没什么效果。
呵,郁淮深这个男人,现在倒是真的神通广大了,什么都被他掌控于掌心。
“不是。”
南星很快签了字,然后转身看着韩雪绒,“总而言之,妈,你以后离郁淮深远一点,他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韩雪绒想说什么,但是被她打断了,南星叫的车很快就到了,郁淮深看着她们出去,也没有说硬要送她们,只是开着车默默地跟在后面。
南星一时间觉得头痛,韩雪绒看着她,“星儿,我们现在去哪里?”
去哪里?
“先回家吧。”
南宅虽然没人打扫,所以一会儿过去了收拾一下,应该勉强也能住人。
她之后再给韩雪绒找一个保姆照料她的生活,基本上就可以了。
韩雪绒很多年没有出来了,这些年的记忆几乎都是没有,她看着窗外,只觉得这个世界变化的很大。
车流不断,街道环境也变了。
她好像还停留在十年之前。
到了南宅,两人下车,但是郁淮深居然在她们前面,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男人手里有钥匙,直接就把门开了,“进来吧,房子我已经派人打扫过了,日常用品也买了,可以直接入住。”
“淮深,你真是贴心。”
韩雪绒看着郁淮深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郁淮深还是记得她,还对她这么好。
她真的是从心底觉得感激,也觉得开心。
南星咬了咬牙,看着郁淮深,“你能先离开吗,想谈,我一会儿跟你谈。”
“好,我去找个地方等你,一会儿把地址发到你手机。”
南星深呼吸一口气,然后带着韩雪绒进门了,郁淮深看着南星的背影,男人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香烟,点燃,送进唇里狠狠地吸了一口。
一根烟毕。
郁淮深转身开车离开。
——
南宅果然很干净,桌子上甚至摆放了花瓶,里面还插着新鲜的雏菊。
空气很清新,让人一进来就感觉很舒服。
落地窗那边的窗帘是拉开着的,外面的小花园植物葱绿,鲜花盛开,虽然过分浓密了,但给人一种强大自然生命力的感觉。
现在韩雪绒正是需要这样的感觉。
“妈,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南星去了厨房,给韩雪绒倒了杯水,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韩雪绒坐在沙发里,一脸到底有些哀怨。
“怎么了?”
南星过去,挨着韩雪绒坐下。
“多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,”韩雪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,她看了看四周,“这到底是我跟南正国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,一回来,总归是会想起之前的有些事情。心里着实是不大舒服的。”
“妈——”
南星想问什么,但最后还是住了口。
她看着韩雪绒,到嘴边转移了话题,“要是你不喜欢这里,我另外去给你置办一处住所?”
“别,就这儿吧,我也不想去新的地方,”韩雪绒看着南星,“南正国呢?他是出差了吗?”
南星差点忘记了,妈妈还不知道这件事情。
南星深呼吸一口气,“妈,爸爸去世了,已经有几年了。”
“去世了?”
韩雪绒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,然后笑了一下,“死了也好,活着反正也是一个败类。”
“……”
韩雪绒深呼吸一口气,只觉得想把自己胸口的郁闷之气纾解,她过了一会儿才看着南星,“星儿,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?”
“妈,我现在拍戏呢。”
“演员?”
韩雪绒眉头皱着,似乎很不满意这样的答案。
南星撇了下嘴,“是。”
“女孩子去当演员,总归是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。”
韩雪绒看了一眼南星,“别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南星勾唇笑了笑,“妈,这是我的工作,没你想的那么龌蹉,而且我很喜欢这份工作,我不会辞了的。”
“妈妈也不是说你不能工作,只是这样抛头露面的,以后你跟淮深结了婚,他面子往哪里搁?”
南星闻言脸色就变了,“妈,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?”
谁要跟郁淮深结婚了?
韩雪绒看着南星,“怎么,你跟淮深吵架了?我看那孩子挺好的,知根知底的,从小跟你一起长大,现在对妈妈也这么好,刚才对你不也是百依百顺?你还在犹豫什么,就在一起,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”
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总不能一直单着?”
南星苦笑,“妈,你想太多了,我跟郁淮深,根本就没什么啊!”
“你知不知道,爸爸去世绝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造成的,他当初从孤儿院来我们家,根本就是有蓄谋的!为的就是把爸爸送进监狱里的那一天!”
“是吗?”
韩雪绒呆滞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,“也很正常,南正国那个男人,做了太多的坏事了,就应该有报应。”
“妈——”
有那么一刻,南星觉得郁淮深是不是给韩雪绒给洗脑了。
但她想了想,还是决定跟韩雪绒说实话,“妈,我就实话告诉你吧,我对郁淮深,一点感觉都没有,他这个人远没有你想象的善良,甚至说変態邪恶都是可以的。另外,我有男朋友,我们感情很好。”
“男朋友?”
韩雪绒这个倒是没有想到。
她看着南星,“那你告诉我,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,多大了,跟你认识多久了?”
“他是刑警——”
南星没打算瞒着韩雪绒,但是她才刚说出几个字,就看见韩雪绒脸色大变,“不行,星儿,跟他分手!”
“你是疯了吗,跟警察谈恋爱?你知不知道,他们这样的人随时都能丢了命,你是多大的胆子,啊?你不怕哪一天忽然就守寡了?不行,你绝对不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!”
南星闻言,指甲就攥进掌心,她没想到韩雪绒反驳的意见这么大。
但她还是摇了摇头,“妈,我不会分手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就在这时候,门被敲响了。
南星皱眉去开门,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阿姨,跟韩雪绒年纪差不多大,人也和善,“我是郁先生找来照顾夫人的保姆,请问我能进来吗?哦,这里是合同。”
南星看了眼合同,果然是郁淮深找来的人,她抿了抿唇,还没说话,韩雪绒就已经把人给迎进去了。
“……”
站在门口几分钟,南星最后过去看着韩雪绒,“妈,那你好好休息,我还有点事,就先走了。”
“跟淮深好好谈。”
韩雪绒看了她一眼,微笑。
南星没说话,直接拿了包就离开了。
郁淮深就在最附近一条街的咖啡厅,人不多,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低头看着手机,姿态斯文,却给人一种腹黑阴沉的感觉。
南星攥着包,直接大步走过去,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就朝男人泼了过去。
微烫的黑棕色咖啡,男人的头发,俊脸,还有白色的衬衫都染上了物资。
郁淮深漫不经心的抬眸,看着南星,嗓音平淡如斯,“怎么,生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