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。
第二秒还是觉得是自己听错了。
一直到第三遍,还是佯装没听懂。
但男人直接伸手捧着她的脸,嗓音低沉,认认真真的再说了一遍,“南星,我说我们分手,你听到了吗?”
分手?
呵。
南星觉得不敢相信,但下一秒又觉得,好像没什么不可能的。
他或许,这段时间就是在玩她,报复她之前甩了他十次,现在终于反败为胜,也甩了她一次了,他心情一定很爽?
她没发现,自己握着筷子的手都在细微的颤抖着,南星眼眶几乎是在男人出口的下一秒就红了,细密的红血丝,酸酸涩涩的疼。
胸口更是闷得厉害。
有种觉得,她这段时间的温柔甜蜜,都只是一场笑话。
她一个人自作多情的可真是厉害,他似乎也都入戏了,可原来,都是假装的?
“顾行洲,你在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。”
他敢再说一遍,她就敢分手!
南星咬着牙,牙齿咬破了嘴皮,铁腥的味道弥漫在口腔,南星呼吸很慢。
她真的觉得好像是在做梦,那么不真实。
顾行洲这段时间,对她那么好……
为什么,他忽然就要说分手?
看他样子,真的,也不像是开玩笑。
男人菲薄的唇瓣微微的抿着,男人松开她,站直了身子,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眉心,“你也不是聋子,我说什么你应该也听清楚了,南星,我们都是成年人,话都说到这个份上,你也不需要再追问什么了,今天之内,你就把你的东西都搬走吧,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,我们就断了关系,不用见面了。”
心脏就好像冬日的冰面忽然破冰,四分五裂,“顾行洲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你怎么忽然就变了,是发生什么了,出什么事情了吗,你告诉我,我可以理解你的,我们好好商量,为什么忽然就说分手?我不要分手,我不想分手,顾行洲!”
南星很生气,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,她拉开椅子站起来,气得抓了几下头发,甚至在原地转了几个圈,急的快要哭出来!
顾行洲看着她。
“没什么事情是忽然就变了,南星,这段时间我对你也够了,也腻了,我也仔细考虑过我们这段关系,的确没有继续下去的价值。”
顾行洲声音很冷,他抿了抿唇,继而看着南星已经泪流满面的模样,低低的嗤笑了一声,“这样就受不了了?南星,男女分手不过四再正常不过的事情,就允许你跟我分手,我提一次,你就这样么?”
“你就是在报复我?”
南星不可置信,她眼眶很红很疼,绯色的唇瓣微微勾了一下,很冷,她觉得好笑,也就真的笑出了声,“哦,我明白了,原来这一切就都是你的报复,报复我当年跟你分手,报复我当初不够成熟,报复原来我不够爱你,好,我知道了,我明白了。”
南星点了点头,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,就像是一个小孩,忽然之间就迷失了方向。
浮萍在水面被风吹乱,随风飘荡,孤苦无依。
南星觉得自己嗓子很疼,刚才吃下去的东西,她忽然就觉得恶心,于是直接就跑去盥洗室里面给吐了出来。
浑身都在抖,脑袋更是一片空白。
顾行洲站在盥洗室的门口,看着里面吐得昏天黑地的女人,额角的青筋微微的凸起。
男人深呼吸一口气,看着她的背影,“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搬出去,希望我晚上回来的时候,你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落下这句话,男人的脚步声便渐行渐远,最后直接消失在耳畔。
南星缓缓地扶着墙壁站起来,又一滴滚烫的眼泪就这样掉下来,啪嗒一下就落在了地上的白瓷上。
她今天才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据理力争,才为了他不顾一切,才信誓旦旦说自己可以跟他一辈子在一起。
可是再见面,得到的不是温柔,而是冷冰冰的一句分手。
呵,真的是她太天真了。
她曾经那么伤害过他,她怎么能以为,他就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就原谅她?
还会跟从前一样的爱她如命?
是她想太多了。
南星朝外面走了几步,就觉得浑身无力,然后猛地甩了下去。
膝盖摔在地上破了皮,额头直接撞到了一旁的柜子,也磨破了一点皮。
她本来就是细皮嫩肉的,磕着碰着就很容易受伤,娇身惯养的身子,受伤之后就是一阵钻心的疼。
南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没人看得清楚她此时此刻都被表情。
只有滚烫浑浊的眼泪,从漂亮的眼睛里面连续不断的滑落。
心,也伤得深重。
之前顾行洲每次拒绝她还能承受,可此时此刻,她却觉得自己简直受不了,想去再找他质问,但,却没了那个勇气了。
怕他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。
怕自己的自尊被践踏的一塌糊涂。
南星用了很长的时间消化,末了,她去找出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抽的香烟,点燃,重重地吸了一口。
视线都被烟雾弥漫。
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半个小时后,有人到了楼下。
南星让人把东西真的都搬走了,有些带不都的,直接就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面。
“南小姐,去哪儿?”
“去……”
南星报了个地址,去南宅。
南星出现在南宅韩雪绒还有些意外,但下一秒直接就让人进来了,“你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,就盼着你哪一天回来。”
虽然之前吵架,但毕竟是母女,见南星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,韩雪绒这次什么都没说,只是让她在沙发里坐着,然后让搬运工把南星的行李搬上去二楼,然后再自己帮她收拾。
“好了,我一会儿自己收拾吧。”
她东西多,收拾要很久。
韩雪绒额角都已经冒了几滴汗水出来,她看了眼南星,“没关系,你脸色看起来不好,就坐那儿,有什么话就说,妈妈在呢。”
眼眶几乎是那一瞬间径直就泛酸了起来。
“嗯。”
她是真的没什么力气,南星靠在床头,脸色微微有些发白。
韩雪绒把南星的东西大多都放置好了,本身就是贤良淑德的女人,这些事情简直微不足道,韩雪绒把南星的化妆品也整齐的放在化妆台上,把行李箱都拿去了隔壁的那间空屋子,又去楼下给南星泡了一壶花茶。
“星儿,喝点水,然后告诉妈妈,发生了什么,嗯?”
韩雪绒皱着眉头,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南星的头发。
南星此刻已经倒在了床上,她整个人好像都没了力气,什么都不想说,也不想动,就连呼吸似乎也是依着本能。
韩雪绒站在床头站了很久,南星也没什么反应,于是她深呼吸一口气,低低道,“那你好好休息,妈妈不打扰你了,我晚上再来看看。”
她像是睡着了,又好像没睡着。
韩雪绒把被子给她盖好,这才起身离开了女人的卧室。
南星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南宅了,这个卧室是她从小睡到大的,此刻居然也有了一阵陌生的感觉。
她认床。
但是在顾行洲家里,他的床她很快就适应了,到现在,她脑子里居然想的还是顾行洲那张床,睡着真的很舒服,反倒是自己家的床,她已经不习惯了。
呵。
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。
她不是很想说话,只任由心脏的痛意越来越深广的蔓延,直到四肢百骸,深入骨血。
韩雪绒在楼下有些坐立不安,她抿了下唇,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。
半个小时后,郁淮深出现在南宅。
“韩姨,怎么了?”
韩雪绒倒吸一口气,“星儿回来住了,你说,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郁淮深一进门就听到这个消息,但男人一点也不意外,韩雪绒让他坐下,男人坐在沙发里,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可能跟顾行洲分手了吧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怎么知道?
郁淮深勾唇,他一直都是默默关注她,她有什么进展,他基本上都了如指掌。
“警局那边最近又不太平了,可能是怕拖累,也可能是别的原因,总之,应该是分手了。”
这些消息,也是他刚知道的。
韩雪绒皱了下眉头,但也不意外,“我就知道,这男人的工作就是危险,你虽然也跟这沾边,但好歹不是第一线的,他那可是随时会送命的职业,我是真不希望星儿跟这样的人在一起。所以,分了也好,希望是彻彻底底的分了。”
彻彻底底么?
郁淮深没说话,男人的眸子漆黑如墨,旁人都无法探寻出他眼底的深意。
“对了,淮深,你最近怎么样?”
韩雪绒看了眼郁淮深,这男人从外貌到气质都是一等一的,检察官的工作,说出去,也是给人长脸。
郁淮深看了一眼韩雪绒,“嗯?”
“我是说,你的年纪也不小了,”韩雪绒看着郁淮深,“你看,星儿怎么样?”
韩雪绒很是想撮合郁淮深跟南星,可她到底还不是很清楚,郁淮深心底,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毕竟星儿,已经跟那男人,同居了那么长一段时间……
是个男人,心底应该都会膈应。